| 天津市检察院检察长李宝金被双规内幕调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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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06月30日 20:56 南方周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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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察长“客串”房产生意落马
在人们的印象中，天津的反腐，最早可追溯至1952年，前天津地委书记刘青山、前天津专员公署专员张子善被处决，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大案。此后，天津政坛一直颇为平静。天津历年查处的腐败案中，连正局级以上干部都鲜见，当地一位老记者说，天津堪称“首善之区”。
而此次调查李宝金，牵涉的并不止一家“浩天”，这场风波才刚开始。
来自天津纪检系统的消息称，现年64岁的天津市政法委副书记、市检察院检察长李宝金，在只剩9个多月“全身而退”时，以这样一种方式“退休”：
2006年6月12日，他在单位食堂餐毕，回到办公室，下午时分，旋被纪检部门带走。
6月13日上午，他被带走的第二天，在天津市检察院处级以上中层干部参加的“市院机关社会主义法治理念教育研讨班”上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齐二木和政法委副书记吴吉栋到场宣布，李宝金已被双规。——原因是“在查处其他案件的过程中，发现李宝金同志有经济问题”。
但中共天津市委6月12日已决定，检察院的工作暂时由副检察长高勇主持。
“管住房”的检察长
“他懂人情，讲义气，对身边的人也很照顾。”天津某区检察院的一位检察官说，对这位给大家带来好待遇的老上级落马，大家感情复杂。
1998年，李宝金调任天津市检察院，此前多年，检察院在公检法系统一直是最穷的部门，福利待遇排在最后。但在李宝金上任后，检察系统的福利飞速提升，平均每月比原来多收入1000元，逢年过节发的钱和物品也渐多。
李宝金本人津津乐道的，则是2000年发生的一件事，当年，刚调到市检察院的预防处处长张景惠患肝癌，自认无治，并立好了遗嘱。李宝金获悉，二话没说，拨40万元专款，为其做肝移植。李还亲自给卫生局打电话，组织会诊，亲自研究治疗方案。
张景惠康复后感慨，“如果不是李宝金检察长，我这条命肯定是没了。”
这件事，后来在各种场合，都成为他关心下属的证明。检察系统的《方圆法治》杂志，特意于2003年第10期，刊登了题为《李宝金：一颗平民心》的长篇报道，颂扬此事。
但李宝金真正树立声名，则是他解决系统内的住房问题时，展现出的“手腕和魄力”。
“李宝金上任前，市检察院20年没有分过房了。”检察院一位人士透露，“但他上任后，几乎解决了所有人的住房问题。”
“这全凭他个人在房地产界的能力。”当地一位房地产记者说，李在房产界的能量，天津几乎尽人皆知。
“他在天津政法系统职务并非最高，但影响却非常大。”当地一位官员透露，虽然检察院的管辖事务与商业几乎扯不上关系，但天津的地产商都以结识李宝金为荣。“看上去，他不像个检察长，倒像个管房地产的市领导。”
“大家都知道天津的房地产商听他的。”所以，市检察院的职工，“买房就找李宝金”，市价几十万元的房子，市检察院的职工有时10多万就能拿下。而这些，只需李宝金一个电话，立竿见影。天津检察院一职工证实，他购买的商品房，比市价便宜约1000元／平方米。
但在“义气”的另一面，李宝金也不时展示出“匪气”和“霸气”。李宝金身材魁梧，与《水浒》中描写的山东好汉相似，无酒不欢，他钟情于五粮液，以致餐餐不离。平时说话，也总拎着个大嗓门。
李一向“处事果决，说一不二”。政法系统一位人士透露，有人称许他雷厉风行，但也被人议论为“霸道”。当地一位律师认为，李宝金19岁就进入政法系统，迄今已是46年，“这份资历，很少人能与之相比”。
他的升迁之路，从基层步步向上，1987年任市公安局副局长，后兼任局党委副书记。先管经侦，后管刑侦。1998年和2003年，李两次当选市检察院检察长。两届任期历9年。
李宝金出名的还有一件事：天津电视台曾有个留长发的摄像，以拍邓小平专题片知名，早年跑政法口时和李相遇。时任公安局副局长的李宝金走到他面前，很随和地劝，把头发剪掉吧？
年轻人听了没当回事，依旧秀发飞舞。第二次，两人再遇。李宝金看到他仍留着长发，二话不说，上前抬手就给了两个嘴巴，“让你剪头发怎么还没剪？”
女商人王小毛
和李宝金走得最“近”的房产商，天津坊间都指向天津浩天集团公司董事长王小毛。李被指涉及的“其他案件”，据称与王小毛的浩天集团有关。
该集团的网站宣传显示，天津浩天集团有限公司组建于1999年8月，是天津市具相当规模和资本实力的大型民营企业集团。集团产业覆盖交通基础设施、房地产开发、教育、医疗等领域，资产近30亿元人民币。
据了解，李出事前，王就已被带到唐山接受调查。当时，她刚从美国回国，下机即被带走。
王的两位小学同学证实，王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，年龄在47到48岁之间。上世纪60年代末，她就读于张家胡同小学时，其貌不扬，成绩也很一般，在班上一直默默无闻。
长大后的王小毛也没有“女大十八变”的迹象。1.6米不到的身高，中等身材，不胖不瘦，长得并不漂亮。
王小毛幼时家住天津南开区天宝路，在当时属“贫民窟”。1973年，王小毛小学毕业，和大家失去联系。后来“听说她可能读了大专”。1990年代，王办了家小公司，但一没背景二没资产，只能惨淡经营，勉强维持生计。
一切从1997年开始巨变。1999年，同学中就有人看到她开“凌志”车。“都知道她发了，和李宝金有关系”。
同学纷传，王和李相识，是因当时公司一起案子遭遇警方调查，她找关系，找到了时任天津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李宝金。此后，两人关系迅速升温。
曾和王小毛有过生意来往的人说，李宝金和王小毛有段时间都爱上了高尔夫球。两人出双入对，频频出现在公众场合。为击出一个好球，两人有时还会激动得拥抱在一起，并不避讳。
而每次“浩天”的楼盘开盘，李宝金必到。“明摆着告诉大家，这就是有关系的。”这位人士说。
随着李宝金当上检察长，王小毛事业也节节上升。她本人则说着流利的英语，频繁来往中国和美国，俨然成为天津地产界风云人物。
知情人说，李和王的关系，决非简单。因为李宝金平日爱抛头露面，和文艺界一直关系不错，身边美女如云。像王这样长相普通的女人，随时都能找到。
这位人士分析，王头脑冷静，思虑缜密，并不是一般靠“裙带关系”赚钱的人。两人各自官商背景相辅相成，“珠联璧合”，这才是李检察长看中王小毛的真正原因。
“浩天”的能量
王小毛的浩天集团总部，位于天津著名的老租界地“五大道”之一的常德道50号。在现场可以看到，公司办公区里，有两幢外国租界时期留下的独立小洋楼，院中围墙内侧，布满了喷泉，仍在照常喷涌。空地上停满了奥迪、奔驰等高档车，但在记者逗留的30多分钟，却一直无人进出。
面对大门的是幢小洋楼。一楼前台后是公司的办公区，几位公司人员目光游离，但个个正襟危座。
这个“安静”的公司，这些年，却在天津地产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。
浩天在天津和平区开发的“天娇园”楼盘，就是一个例子，该楼盘地处“五大道”最著名的马场道南端，是天津市最繁华的商业区，路上车辆人流川流不息。但位于马场道228号的天娇园，却闹中取静，堪称市区仅有的市内桃源。
天娇园西接天津市老干部俱乐部，南依燕园、喜来登酒店，北靠天津市自然博物馆。东面紧挨着的则是天津市为接待贵宾建造的迎宾馆。
因为四周没有高层建筑，放眼望去，阔叶乔木浓阴铺地，大片天然丛林一派葱茏，绿树花草漫地，空气清新湿润，如同置身都市里的森林。
业内人士告诉本报记者，这块地按规划原属公建用地，加之属黄金地带，一般房产商望而垂涎。王小毛的“浩天”一朝独占鳌头，业内看着分外“眼红”。
2001年，天津房价尚是两三千元／平方米，但天娇园一开盘，就定下7500元／平方米的高价，物业费则5元／平方米，并拒绝按揭购房———这就是放在2006年的天津，仍非普通人所能承受。“不用说，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”。
但天娇园一开始卖得并不好。按照一般的销售方法，为套现资金流，开发商都会选择适度让利销售。但浩天陆续卖了三四年才卖完，却始终不肯在价格上做任何让步。最终获利数亿元。
肃贪的背景
在人们的印象中，天津的反腐，最早可追溯至1952年，前天津地委书记刘青山、前天津专员公署专员张子善被处决，成为历史上有名的大案。此后，天津政坛一直颇为平静。天津历年查处的腐败案中，连正局级以上干部都鲜见，当地一位老记者说，天津堪称“首善之区”。
而此次调查李宝金，牵涉的并不止一家“浩天”，这场风波才刚开始。
让人关注的是，此次天津的案例，已经是中纪委介入房产调控后，掀出的第二波浪潮。
6月1日，国土资源部急令各省区6月份严查3起以上严重土地违法案。随后的6月21日，中纪委、最高法院和监察部介入，联合发出通知，要求建立典型案例通报制度。
正是在此期间，6月10日，北京市主管城建规划的副市长刘志华落马，此后牵动京城地产界，首创集团总经理刘晓光被传协助调查。
在天津的案例之后，外界评论，尽管可能出于巧合，但种种迹象显示，面对高烧不退的房地产，在各种宏观调控政策落实较慢的情况下，中央政府极可能从土地管理着手，以大规模肃贪的方式，显示其整顿房地产行业的决心。
南方周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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